以史为鉴,来说历史故事和未解之谜
可以知兴替,来说历史故事未解之谜

本月热词:

历史故事大全 > 历史故事 > 民间故事 > 正文

「墙头马上遥相顾,一见知君即断肠」──写在《如懿传》之前的那些爱情故事

发表日期:2019-02-18 23:21 作者:来说历史故事网 来源:www.lsgushi.com 浏览:

摘要:《如懿传》中不断被提起的《墙头马上》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爱情故事?

「皇上与臣妾曾经结发为夫妻,如今臣妾,断发为祭,给去了的青樱和弘历。」
这或许是《如懿传》中最令人纠心的一段台词,在如懿终于明白自己与弘历已无信任可言的当下,决绝的断发是她埋葬过往回忆的告别方式。
不知道看到此幕的观众会不会有种想冲上去扯掉渣隆乾隆辫子,赏他两巴掌的冲动?
偏偏如懿只能选择以断发作为彼此「离婚」的仪式,这是如懿的果敢,也是她对乾隆皇帝权威的挑战。不禁令人回想起《如懿传》剧情初期,如懿曾对郎世宁介绍的西洋婚姻制度有所好奇,但是她大概没想到,自己最终也走上了这一条路。
然而,如懿与乾隆还是有过甜蜜美满的生活──那是如懿从冷宫走出,迈向翊坤宫的时刻;那时如懿还不叫做如懿,而是青樱;又或者说,那是弘历与青樱一同听着《墙头马上》,跑到城墙边儿上,最好的时光。
「墙头马上遥相顾,一见知君即断肠」──写在《如懿传》之前的那些爱情故事
《如懿传》 剧照。

墙头马上遥相顾,一见知君即断肠

《墙头马上》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故事,为什么会让少年少女甫听罢就决定彼此相许呢?而让青樱与弘历念念不忘的「墙头马上遥相顾,一见知君即断肠」,是来自戏曲《墙头马上》的曲词吗?
事实上,《墙头马上》是元代杂剧作家白朴所写的杂剧,而这出戏的题目其实是取材自唐代诗人白居易的一首乐府诗〈井底引银瓶〉。诗句的内容模仿女性的口吻,将自己的爱恋与婚姻故事娓娓诉出,颇有一种回忆过往的情调。
〈井底引银瓶〉开头便奠定了全诗的哀伤基调,藉由物事象征男女情爱的状态:
井底引银瓶,银瓶欲上丝绳绝。石上磨玉簪,玉簪欲成中央折。
诗句描述系在银瓶上的丝绳断裂,银瓶落入深井;在石头上磨砺玉簪,结果脆润的玉簪从中折断。银瓶的坠落与玉簪的断裂都象征着女子当前的心境,「似妾今朝与君别」成了女子的遗憾。但是,在与君别离之前,故事的发展并非如此,女子想起自己还是父母掌上明珠时的景象,在自家花园游玩而与男子初识的情景:
妾弄青梅凭短墙,君骑白马傍垂杨。墙头马上遥相顾,一见知君即断肠。
闺女在自家花园游玩,越过花园边的短墙,偶然见到了骑着白马的少年,依傍着柳枝垂条的那道风景,大概就是青春少年与少女的一眼瞬间了,墙头马上也成了每个青葱少女的无限情怀。
不过故事并非永远美好,留在回忆里才是最好,一旦年少爱情化为现实,总有些坎站需要面对,特别是「暗合双鬟逐君去」的少女,其实没有「正当法律程序」的婚聘过程,这也是女子最深切的痛楚:
到君家舍五六年,君家大人频有言。聘则为妻奔是妾,不堪主祀奉苹蘩。
就像每个豪门总有无法成为正宫的媳妇(咦!),没有「登记」的少女,待在婆家自然是活得战战兢兢,最终只能自己收拾包袱,远走他方。少女没有办法依靠父母,更何况当初逃家后就和娘家断绝联络,如今更难抬起头走回去了。诗句最后,女子说出:「为君一日恩,误妾百年身。」大概是面对无法维护自己的丈夫,最令人唏嘘不已的憾恨了。
可惜的是,白居易透过少女提醒世人的「甚勿将身轻许人」,终究是一句无用的告诫,世界上的渣男何其多,又怎么可能在唐代后就此绝种了呢?
400 年后的白朴,便采用了白居易的诗作,重新编演了一出《裴少俊墙头马上》,而这也是《如懿传》中,乾隆对如懿许下承诺的由来。

怎好为一妇人,受官司凌辱

「朕只有裴少俊的钟情,没有他的软弱寡情。」
「墙头马上遥相顾,一见知君即断肠」──写在《如懿传》之前的那些爱情故事
《如懿传》中,当上皇帝的弘历对如懿许下不负此生的诺言。(剧照)
《墙头马上》在《如懿传》中不断被提起,不仅是两人的青春回忆,也是成婚以后,当上皇帝的弘历所许下的诺言。
虽然恋爱时的誓言,总是如同用过的卫生纸,但在「爱像一场重感冒」时(暴露年龄了!),你总会以为卫生纸就是唯一的依靠,如同《墙头马上》的裴少俊与李千金,也曾立下山盟海誓以求生死相许:
裴舍云:「小生是个寒儒,小姐不弃,小生杀身难报。
正旦云:「舍人则休负心。」
《裴少俊墙头马上》故事背景为唐高宗年间,工部尚书裴行俭之子裴少俊,与洛阳总管李世杰之女李千金本有婚配,但李世杰讽谏武则天遭到谪降(由京兆留守谪降为洛阳总管),使得两人「宦路相左」所以搁置婚约,没想到裴少俊经过李家花园时,却与李千金在墙头马上相会相恋,李千金随即与裴少俊私奔,背着父母生下一双儿女,但最终仍被裴父发觉,马上将两人拆散。
然而,裴少俊在两人的爱情遭遇阻挠时,并未出面捍卫,甚至在父亲威胁要将两人送往官府之际,主动提出休妻,以免自己遭受污辱。裴少俊曾经对李千金许下的诺言,到底是辜负了一介女子的青春年华。
李千金得知自己遭到休弃时,曾经绝望又愤恨的唱出内心的告白:「我与你生男长女填还彻。指望则生同衾,死则共穴。……少俊呵,与你干价了会香车,把这个没气性的文君送了也!」
作为中国文学传统中广为人知的私奔典故,卓文君成为了反抗传统礼教的爱情典范,李千金的曲词暗用了卓文君与司马相如的故事以自喻,只是从她最终仍旧遭到抛弃的命运来看,李千金讽刺地将自己视为卓文君的反例。
在这场才子佳人相逢的戏里,李千金总是主动且热烈的一方,她更曾唱出:「既待要暗偷期,咱先有意,爱别人可舍了自己。」即便身为官家闺女,李千金更在乎的是自己的情义与选择,如果真正遇到了「一生一次心意动」的那个人,连自己的身份都可弃之不顾
与此相反,裴少俊反倒欠了一些积极。当剧情发展到两人私下成亲而遭裴父发现时,裴少俊更是将自己身处父权社会的红利发挥得淋漓尽致,面对父亲的暴怒,尚未取得功名的裴少俊毫无招架之力,甚至希望写下休书后,自己就能够逃避官司凌辱:「少俊是卿相之子,怎好为一妇人,受官司凌辱,情愿写与休书便了。告父亲宽恕。」
同为官宦之后,裴少俊在乎的是自己在父权体制社会中的地位,李千金则必须在这个体制中成为顺从者──冲破体制的勇气换来的可能是羞辱,也可能是孤独地顾影自怜;然而更残酷的是,女子更需承担起爱情的连带责任,在社会结构对亲情的要求之下,成为一个好母亲。
《墙头马上》对于〈井底引银瓶〉最重要的改编便在戏剧的第四折,自此让大家看清,渣男不是一天就可以养成的,渣男的家庭也参与其中。
被抛弃的李千金回到洛阳生活,后来裴少俊高中进士,当上洛阳县尹,竟因思念李千金而主动到李府谋求复合,李千金不肯答应。最终,裴父带着李千金的一双儿女前来,甚至以性命要胁,才让李千金答应复合:
尚书云:「哎!你认了我罢。」
正旦云:「你休了我,我断然不认!」
尚书云:「你既不认,引着孩儿回去。」
端端、重阳悲云:「奶奶,你好狠也,则被你痛杀我也!你若不认,要我两个性命怎的?我两个死了罢。」
正旦云:「我待不认来呵,不干你两个事,罢,罢,罢!我认了罢。」
裴尚书、李千金针对休书的争执,在亲情的要胁中被强迫抉择,看起来是「破镜重圆」,但裂缝恐怕已难再抹除。
也许《墙头马上》予人最深刻的警示正是,远离渣男仍是不够的,有时候还得远离渣男的家人才行!
戏曲结束之际,李千金虽然答应复合,但毕竟是由于放不下儿女所造成的,爱情的团圆结局,最终却成了亲情的勒索。《墙头马上》中的裴少俊,终究还是如同白居易诗句中的郎君,软弱寡情了;然而,李千金却依旧维持着当初热烈追求爱情的模样,即便最终仍然嫁入裴家,李千金对自己私奔之举并无后悔:
告爹爹奶奶听分诉,不是我家丑事,将今喻古。只一个卓王孙气量卷江湖,卓文君美貌无如。他一时窃听求凰曲,异日同乘驷马车,也是他前生福。怎将我墙头马上,偏输却沽酒当垆。
李千金再次引用了卓文君的典故,如果卓文君过往沽酒当垆的情事可以千古传颂,那么今日李千金墙头马上的故事,也未必不如。私奔固然不合于男性父权社会的体制架构,但却可能是女子气性另外一种面貌的展现。

雨湿寒梢,泪染龙袍。不肯相饶。

「有什么可伤心的,此时的娘娘,应该已经和她的少年郎在一起了吧!」
回到《如懿传》,被绣在主角定情手绢上的青樱与红荔,是彼此年少情缘的见证,却也是帝后两人走到人生尽头时,最深的遗憾。
《如懿传》描写的是帝王的权势与女人的情爱,也是宫墙深处的寂寞与思念。白朴所作的《墙头马上》贯串了全剧,勾连着青樱与弘历之间的年少青春与自由自在;然而,剧情的后半段,却也让我们想起白朴的另一部作品《唐明皇秋夜梧桐雨》,同为一场帝妃爱恋的见证,唐玄宗与杨贵妃的爱情又是以何种姿态落幕呢?
传唱李杨爱情的作品自唐代就已经十分常见,最著名的自然是白居易的〈长恨歌〉(老白,又是你!),而以小说形式流行于世的便有《长恨歌传》、《杨太真外传》等作品。其后以戏曲方式表演最出名者,莫过于白朴的《梧桐雨》,以及洪升的《长生殿》。
其中,多数作品侧重描述唐明皇访求道士,希望能够与杨贵妃魂魄再见一面,互诉衷情的场景,《长生殿》更以月宫重圆一幕作结,仍带有喜剧氛围。只有白朴的《梧桐雨》转而侧写唐玄宗的荒诞,以及杨贵妃死后,独自面对寂寞宫墙的深切思念。
相对于李千金的坚毅与果决,白朴笔下的杨贵妃反倒增添了负面的形象,例如杨贵妃与安禄山的私情传闻;与此相比,唐玄宗比起裴少俊则显得更加一往情深。
「墙头马上遥相顾,一见知君即断肠」──写在《如懿传》之前的那些爱情故事
白朴笔下描绘的杨贵妃。(Source:Wikimedia
这也许与杂剧本身的体式相关,杂剧一本四折,其表演形式并非一生一旦的双主角设计,而是只能有单一主角,《墙头马上》是以女主角戏份为重的「旦本」, 《梧桐雨》则是以男角为主的末本。因此故事情节必须将焦点放在主角身上,着力描写主角一人的心境变化。
不过《梧桐雨》虽然铺写了唐玄宗的深情,却也对他的无情细笔勾勒。马嵬坡赐死杨贵妃后,唐玄宗也只能独自悲叹:「他那里一身受死,我痛煞煞独力难加。」最终,有权势的男人,不会因为身处「万人之上,无人之巅」就改掉渣男的本性,如果一个男人到了中年才「聊发少年狂」,那么女人或许就必须随时警醒自己,这一片深情走到了最后,是否终究只能是「兰因絮果」了。
白朴笔下的爱情,其实并不是单纯的情思,同时也夹缠着现实的困境,不论是大到家国命运,或者是关乎家族荣光,以及个人宦途。裴少俊在意功名仕途的地位,面对父亲的压力选择了他心中所认为「短暂」的背弃与负心;唐玄宗虽然痛惜贵妃之死,但作为一个逃难帝王,他更难过的或许是自己的软弱无力。
爱情不会只有一种样貌,难堪、屈辱从来就与恩宠、深情相伴。
《梧桐雨》最后一幕是这样的:秋夜里,长生殿内,已经成为太上皇的玄宗梦中见一人款款走来,迎着玄宗,相视而笑。(《如懿传》的最后一幕,重新让观众看见弘历选秀之时,从回廊款款走来的青樱身影,或许也试图再现《梧桐雨》的这一幕。)
忽然醒来,才发现梨园已经新排了歌舞,回忆、梦境、现实影影绰绰地重叠着,烛光起灭间,贵妃似乎曾经入梦,还是当初的模样。殿外下起了雨,雨水滴落在铜壶之上,一点一滴,一滴一敲,「雨更多泪不少。雨湿寒梢,泪染龙袍。不肯相饶。共隔着一树梧桐直滴到晓。」
离去的人,是否回到了最初的模样?留着的人,又是否还记得彼此曾经的笑靥?
或许唐明皇的寂寞就像独守在梅坞之中,望着青梅枯枝,擎着金盒的乾隆一样,最终只能感叹:「朕终究,不过是天地间的一介寡人罢了。」
戏,终究得散场;只是相思,不肯相饶。
顶一下
(1)
100%
踩一下
(0)
0%
------分隔线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◎相关历史故事
民间故事推荐阅读